2024年8月,白某持一张中药处方到某药店抓药。该药店店员(另案处理)及经营者郑某均无中药师资质。店员看后表示店内缺少两味中药,建议白某到其他药店寻找。郑某也查看了药方,未对药方进行审核即安排店员配药。因店内药材不够,郑某前往某草药摊购买缺少的药材。店员在抄写药名和剂量时,误将处方中“雷公藤10克”看成“雷公藤30克”,并据此写好采购单交给郑某。郑某从草药摊购买了120克“雷公藤”和100克“绞股蓝”,带回药店交由店员调配。白某拿到药后支付药款离开。次日,白某将其中一服中药煎好后交给被害人姜某服用。姜某服用后约10分钟出现头晕症状,白某将姜某扶进房间休息后再次外出试图抓齐剩余中药,但未能买到。当日11时30分许,白某回到家中发现姜某已经死亡。经鉴定,姜某体内血液、尿液、胃内容物及现场提取的药汤中均检出钩吻素子等成分,未检出雷公藤甲素成分;从白某家中扣押的药渣、未煎制中药及草药摊处扣押的草药中,均检出钩吻素子等成分。姜某符合钩吻中毒致死。二、郑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0251.5元;维持一审刑事部分判决,改判郑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5251.5元。本案核心争议在于:药店经营者未审核中药药方、未严格辨认药物,导致客户服药后死亡的行为,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?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,过失致人死亡的,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;情节较轻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过失致人死亡罪在主观方面是过失,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。过失犯的核心是注意能力与注意义务:注意能力是指行为人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危害结果,以及认识到应采取何种措施避免危害结果的能力;注意义务则是指行为人对危害结果所负有的预见义务和避免义务。判断行为人是否构成过失犯罪,关键在于其在具备注意能力的前提下是否违反了注意义务,并因此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。注意义务具有客观性和法定性。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注意义务时,不仅要考虑行为人的个体性要素,还应考虑其注意能力,根据行为人标准赋予相应的注意义务。注意义务要求行为人尽到相同社会领域中一般人能够尽到的注意。本案中,郑某系药店经营者,其身份不同于普通人,具有一定的药理知识储备,应对药材的来源、用法用量等负责,应当认识到错误用药可能发生的后果。药店经营者应确保其出售的药材真实、安全。但郑某未对白某持有的药方进行审核,即安排店员配药,且从非正规渠道的草药摊购买药材,未对所购药材进行辨认,该行为使得药材的真实性及安全性处于不确定状态。具体而言,郑某存在以下过失:其一,未审核药方即配药。中药处方涉及配伍禁忌、用法用量等专业问题,未经审核即配药,违反了基本的注意义务。其二,从非正规渠道购买“雷公藤”,实际购得的是“钩吻”,二者外形相似但毒性截然不同,作为具有药理知识的药店经营者,应当对所购药材进行辨认。其三,店员误将“雷公藤10克”看成“雷公藤30克”,郑某对采购单亦未核实,进一步加重了过失。经鉴定,姜某符合钩吻中毒致死,而钩吻成分正是来源于郑某从草药摊购买的“雷公藤”。被害人服用该药后死亡,是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,且无明显的介入因素,故死亡后果与郑某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。综上,郑某作为药店经营者,未尽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义务,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,客观上造成姜某死亡,且其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,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。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郑某定罪处罚,定性准确,量刑适当。本案也警示药店经营者应严格审核处方、从正规渠道采购药材并严格辨认药物,避免因疏忽大意酿成严重后果。